人气作家苏乙笙:在岁月中,不慌不忙地相爱

2020-06-16

人气作家苏乙笙:在岁月中,不慌不忙地相爱

在恋爱时,最常被问到的一个问题,不外乎是:「妳理想里的爱情是什幺模样?」

我想,这个问题比「妳觉得爱是什幺?」来得简单一百倍,因为它纯粹是我想像中的爱情样貌,并没有实际的标準答案,每个人都可以给出一个很好的回答,但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遇上这样的爱情。

这题的答案,我可以侃侃而谈:「比如我遇见他,我就懂爱情;比如我看着他,我就能看尽余生;比如我吻了他,我就知道这不是一场上了床也没有结果的恋爱。更多时候可能是,我从不需要问自己开不开心,不需要讨好他和自己、不需要我想哭时还要忍着难看的眼泪,想笑时还要掩饰自己露出超过八颗牙的窘态。」

我曾经想像过,我们会共同居住在一个十二坪的小房子里,那里可能什幺也没有,或许也什幺都有。

里头只有一张灰色沙发,前头铺着毛绒绒的地毯,面对着不大的电视,我们可以在那个小角落躲避世界的纷扰,挑一部你喜欢而我也感兴趣的美国影集,你还会为我煮杯热牛奶,捧着还在乎我烫手,你搭着我的肩,而我依偎在你的怀里,你就会成为我的港湾。

可能我们还会一起种满小阳台的花,虽然那里又窄又乱,但是我们会分工合作,你负责种花、我负责浇花,我们用时光等待它的开花结果,就好像我们青涩到白首的爱。

也可能未来我们会领养一只从以前我就不断嚷嚷着喜欢的柴犬,我们会一起带牠去家里楼下的公园散步,我牵着绳,你牵着我,每当我和牠对话时,你就是爸爸,而我是妈妈。

我希望我的爱是这样平淡如水,你夫唱,我就妇随。我在千万人海里寻觅一人身影,用缘分说明相遇,用天涯说明相爱,我在岁月中深爱他、信任他、依靠他,他会为我掀开白纱,我也会替他梳理头髮,我们就这样不慌不忙地爱着、爱着,一直到光阴都为四季披上新的面纱,我们还记得彼此的面貌,然后,我会与他细水长流地过完这漫长一生。

我要做最理解他的人、做他最爱的人、做他从不寻找的人、做他不再漂泊的人──

做一个我爱上之后,会后悔没早些遇见的人。

遇见你,我才知道什幺是天生一对,无论我走在哪里,你都会在我身旁。

你愿意陪我颠沛流离,我愿意对你俯首称臣。

我们可以不要迎合彼此理想的人,只要变成我们彼此适合的人

我总是有好多朋友会和我说心事,大多都是关于爱情。

她们有好多不同的烦恼,但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点──在爱情里总是卑微。

我也总是在纳闷,亲爱的,为什幺你要对所爱的人如此卑微呢?两个人的相爱,本来就是该为了毫无距离的亲密,或者为了毫无保留的率性,怎幺反倒你们的恋爱,是越来越生疏且越来越陌生?

我知道,你是因为不想失去,所以才委屈得泪流满面,我也知道,你是因为不敢冒险,才如履薄冰地走稳现在看清的每一步。

可是这是你真的喜欢的、你想追求的一份爱情吗?

我想不是的。

更多时候,你是期望你在背对着他而藏起来自己的泪流满面时,他会从后面拥抱你,连同你的不安也小心翼翼地对待着;更多时候,你是期望他不会在你们相约好要隔天要一起去动物园时,他却不小心忘记,和朋友一起去打篮球,把一个满心期盼的你扔在原地,让你自己接自己回家。

更多时候,你是希望爱上一个懂得珍惜自己、体贴自己、心疼自己的人。

你知道他不是,但你也只是一次又一次宽恕他的粗心大意,原谅他的心不在焉,你也只是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安慰你的胡思乱想,心疼你在夜半三点钟流不完泪。

你问我,如果是我,我会怎幺做?

我会希望做个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人,而我也希望他能在我面前毫无压力地生活着,我们的恋爱是互相的,也能是互补的。 我可以不需要计较、也不需要比较,我不会在乎他会不会先跟我说声道歉,会不会想早点回家陪我,我知道更多时候我也有错,知道更多时候他有自己的生活要过,我不会去比较谁的男朋友更好,因为在我眼里他才是最好、最合适的那一个。

甚至我可以和他坦诚相见,我不怕他看我素颜还戴着笨拙的黑框眼镜的样子有多丑,他总是会告诉我没关係,那样的你也很可爱,早上起床时更不怕他看见我乱蓬蓬的头髮,像稻草一样杂乱,他会主动帮我梳整齐,然后在俯下身轻吻我的额,像是无比疼爱他手中的宝贝;而他也不怕被我知道他的房间有多髒乱、他的衣服已经两天没洗,我还是会笑嘻嘻地帮他蹲下身整理床底下的灰尘,在他下班回家前洗好他最爱穿的那件衬衫。

你看见了吗?这段话里,包含着对爱的付出、对爱的包容、对爱的真实。

谁不想这样简单的爱一个人,平淡地过完一生?

只是要过好爱的人很少,也很难。

就像如果你问我爱里最重要的条件是什幺?是付出、是包容、是珍惜、还是失去?

我只能和你说,这些全部都是,全部都是,所以到后来人们再也不谈爱与不爱,只谈合不合适。

可是我们可以不要迎合彼此理想的人,只要变成我们彼此适合的人。

就像我不会希望你和周杰伦一样会唱歌、不会希望你和贾伯斯一样会赚钱、也不会希望你去模仿宋仲基的髮型、打扮得跟朴叙俊一样,我只希望你快乐、你幸福、你单纯。

我希望世界所有刀光剑影都与你无关,你能有最单纯的善良,和最无忧的爱人。

我希望世界对你好,如同我对你好。

你曾是我的岁月,也将成为我的余生

世界每天会上演无数次拥有和失去,我也经历了太多聚散离合,大家都说这样会变得更成熟,即使会更难过、更离原本纯粹的自己远一些,但他们说长大的过程势必是这样的,我们会慢慢学着去和一个人平淡的恋爱、也慢慢学着不愿争也不想抢、慢慢地接纳失去和遗憾在心里逐渐扩大的份量,我们会怀念那些天真和骨气,怀念那个不知天高地厚、一鼓作气的自己,但是到后来,我们都只能成为和回忆拉扯的人。

在这时候的我,遇见一个人,我只在乎我能不能与他过完一生,他能不能让我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岁月里成为我引以为傲的安全感,他能不能在我被世界唾弃的一无是处时二话不说只为我遮风挡雨,能不能在人潮拥挤时也不会流离方向,能不能在我想念时都会默契地不期而遇。

他可以不要是我理想的人,但是是我理想的爱情。

我可以不要山盟海誓的诺言,我知道那个会被时间变成一文不值的负荷,我们只要心里有彼此、手携着彼此,也能度过长长的一生,你是我的朝朝暮暮,我是你的天涯海角。 或许世界上有成千上万种相爱的方式,对于这幺辽阔的世界来说,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,但对于我们来说,是千真万确的相爱、独一无二的幸运。

既然我们都为了失去而妥协,那我们能不能就一次,为了不想失去而不妥协,我想爱这个人,就只要这个人。

我想你会原谅我的任性,我也会原谅你的坏脾气,爱本来就是这样,虽然里头很多不公平,但更多的是相知和相惜。

你不该是我记忆里辗转的遗憾,而是我人间值得去爱的可能。

记得一生只有一次,我们相爱吧,你曾是我的岁月,也将成为我的余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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